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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道玉武汉大学校长免职真相
发布日期:2025-12-17 10:30    点击次数:119

刘道玉,前武汉大学校长。

在1988年的1月25日至31日,我国国家教委于北京京西宾馆举办了一场直属院校工作会议,旨在对新一年的工作做出部署。返回学校后,我即刻向中层及以上干部传达了会议精神,并要求各院系、各部门在寒假来临前,拟定出本部门新学期的具体工作计划。重点在于更新教育理念,并制定增强教学改革的实施策略。同时,我组建了一支调查小组,分别对法学院、经济学院、图书情报学院、管理学院、中文系、化学系进行了深入的调研工作。直至2月9日上午,我还在物理系主持了一场教师座谈会。我的计划是,在调研成果的基础上,利用寒假期间草拟《武汉大学第二个十年教育改革纲要》,以便从新学期的开始,推动武汉大学教育改革的第二次高潮。然而,就在翌日(2月10日),形势急剧转变。当天上午,国家教委驻汉工作组组长张文松通知我前往东湖宾馆进行谈话,并宣布解除我担任的党委副书记及校长职务。

夜幕降临,东湖宾馆内,工作组召集了武汉大学校级干部举行会议,正式传达了国家教委解除我职务的传真通知。正值新春佳节临近,这一消息迅速传遍全校,引发了业界的广泛关注。无数来自校内外的请愿信件如潮水般涌向北京,纷纷质疑这一决定背后的原因。尽管这些行动可能无法改变现状,但它们所表达的对我公正的强烈呼吁,给予了我莫大的心灵慰藉。

正如一位教授曾经对我言道:“道玉同志,你的去职源于你的思想太过前卫,改革步伐过于迅猛,以至于那些持保守态度的‘九斤老太’们无法接受你。”我心中暗自思忖,果不其然,从32岁担任副教务长,到39岁升任党委副书记,再到45岁成为教育部党组成员兼高教司司长,48岁荣任大学校长,直至54岁被免职。因此,有人评论我是个先行者,不仅教育理念领先,我的职业生涯从任职到离职的每一步,都显得格外超群。

以往,常有人不解地向我询问同一问题:“你为何要放弃教育部的工作,以及拒绝成为武汉市的市长?若是那样,你现在或许已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,至少在地位和物质生活上远超如今。”在一些人眼中,这或许显得难以置信。有些人为了攀爬官场,不惜费尽心思、投机取巧,四处奔走求官,甚至不惜巨资谋取官位。实则,这也并非难以理解,毕竟人心各异,各有追求。尽管人性中普遍存在对权力的向往,但我却更看重道义而非利益,更重视技艺而非权势。

自古以来,我国便有“文人不当官,当官的非文人”的说法。我对此深信不疑,并怀揣着对自由的尊崇,只想追求内心所想,不愿受人支配,愿畅所欲言,不愿效仿他人。某些高官眼中,他们是统治者,民众则是被统治者,他们得以享有特权、彰显威风。然而,在面对上级时,他们又在某种意义上成了臣子,我对这种依附式的主仆关系深感厌恶。古时文人常言:“不做官,不受辖。”我对此深表认同,因此选择了远离官场。

当然,我屡次礼貌地谢绝了那些堪称要职的提议。对我而言,这固然是一种舍弃,或许意味着某些本可收获的机遇与我失之交臂,然而,我并不感到懊悔。

实际上,我的人生中也曾遭遇诸多放弃,比如放弃了在苏联享受的优越学习研究条件,放弃了获取副博士学位的机遇……对此,有人便评论:“刘道玉实属愚钝,不该响应那‘反修’的号召。若他能像他人一般‘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’,凭借他卓越的智慧和不懈的努力,必定能以优异的成绩荣获副博士学位,更有可能凭借他的才华和勤奋,评上中科院院士,名利双收。”然而,我坚信人生宛如广阔的舞台,每个人都在其中扮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,有些是自己精心挑选的,有些则是命运的偶然安排。

在人生的舞台上,不论扮演何种角色,只要我们全力以赴,坦荡磊落,便足以问心无愧。因此,对于我的人生抉择,无论是追求还是放弃,我都毫无悔意。恩格斯在马克思的墓前发表演讲时,对马克思的评价是:“他或许有许多敌人,但恐怕没有一个是出于私心。”我深为这句话所打动,并对这位博学多才的学术泰斗的为人处事之道充满敬意。

我坚信孟子的“性本善”之论,并在教育工作中始终秉持博爱精神。对我而言,“有许多敌人”的说法并不存在,更不会有人成为我的“私敌”。然而,我对教育改革充满推崇,并身体力行地推动改革,在这个过程中,观念上的碰撞在所难免。因此,那些固执于极“左”路线的少数人对我产生了嫉妒,对我指指点点,将我视为“敌人”,一心想要将我排除在外。

我突然被免职以及以后所遭受的打击,就是他们这一思想的表现,是对我的报复。其中的一个人,在他整我的目的达到以后,曾洋洋得意地对人说:“刘道玉被我扳倒了,真是痛快至极,我下手毫不留情,誓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。”此人还利用职权,指使一位青年教师上京状告我,并声称若他缺少路费,可以向他报销。这位教师原本是我的学生,他曾在省外一所普通大学任教,但尽管工作了十多年,仍未晋升为讲师,因而感到极大的压力。于是,他向我写信,希望能调回母校,为母校贡献自己的力量。

我认为该校的举措实在过分,出于对学生思想的保护,我特地将他及其妻子(原无合适岗位)调入武汉大学。为了助力他的事业发展,我迅速为他解决了讲师职称的问题,并亲自为他的著作撰写了序言。然而,他似乎并未因此满足,不久之后便又提出晋升为副教授的请求,对此我并未应允。结果,他对我心生怨恨,立刻投靠了那些主张“左”倾思想的人,成为了反对刘氏的急先锋。

但是,这个教师恩将仇报的做法暴露以后,很快遭人不齿。他无法在学校呆下去了,于是要求调走,再次改换门庭。不知是出于良心自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他在离校前居然来向我告别,并征求我对他的意见。我接待了他,心平气和地对他说:“中国知识分子十分重视道德文章,我认为你缺少的就是品德修养。

尽管你做出了对不起我的事,但是作为你的老师,我还是不忘传道之责,至于听不听由你。怎样做一个德行高尚的人呢?我赠送给你三句话:不因胜负论英雄,不因好恶定是非,不因得失辨亲疏。我进一步阐释,这三句话代表了我的信念,蕴含着丰富的处世哲学。通常,人们追求胜利,回避失败,但对胜利与失败亦需深入分析。那种通过陷害他人、踩着他人肩膀上位而获得的胜利,虽胜却令人不齿;而那些因直言不讳或改革创新而遭受的挫折,即便失败,亦不失其荣。

客观标准决定了对错,其正确与否需经实践验证,不因个人喜好而改变。人际关系的亲疏亦应基于正确的价值观,不应因个人恩惠而亲近,或因不满而疏远,否则岂不与禽兽无异?在我的人生经历中,此类事例屡见不鲜,多得难以尽述。有些人受我栽培而成功,却忘恩负义;有些人因我提拔而高升,却背叛了我;甚至有些人,在我保护他们免于困境后,却撰书恶意中伤我。

许多人往往在风光无限时紧紧跟随,但风向一变,便转而疏远,有的甚至公开指责,有的则刻意保持距离。面对这种情况,一些关心我的人会问:“你是如何看待那些薄情寡义之人的,有没有因此感到懊悔?”人性各异,总结人际交往的教训固然重要,但懊悔却并非必须。我的信念是:纵使他人负我,我绝不负他人。此外,我认为,爱应当是无私的奉献,建立在无欲无求的基础之上。若有人寻求回报,那便是将爱心商业化,是对伟大爱情的亵渎。因此,我对他人所做的一切,都是出于自愿,心甘情愿,毫无怨言。

1988年盛夏的七月,我的学生田安盛情邀请我赴通山县的九宫山消暑,而我恰好也打算借此良机在那里潜心著述,于是欣然应允。坦白而言,那时的我确实疲惫不堪。在担任副校长、校长以及高教司司长长达十五年的岁月里,我未曾有过一个完整的寒暑假,更未曾踏足过名山大川,甚至连校工会组织的教职工分批游览庐山的活动,我也未能参与。直到被免职之后,我才真正体会到苏东坡在被贬黄州时那句“无官一身轻”的感慨。

那日,我独自背负一箱满载图书与文献资料的行囊,踏上了攀登九宫山的征途。此行,是我平生首次踏足避暑胜地,度过一个暑假,且所有开销均由我个人承担。那时的旅游条件颇为简陋,道路仍是坎坷不平的碎石路,行驶其上,汽车颠簸得异常剧烈。我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,直至午后一点钟,方才抵达海拔1500余米的九宫山天池。在此,我选择了当地一家县乡镇企业管理局所属的普通招待所暂住一宿。

8月5日,学校派车把高伟送到九宫山我住的招待所,她的突然出现使我惊愕不已。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,我问:“你怎么来了,出了什么事?”她说:“前些日子,学校党办曾联系你,声称教育部有意派你前往北京。我告知他们你在外出差,尚未寄回信件,至于你现在何处,我也一无所知。我还告诉他们,刘道玉已被免职,寻找他似乎已无意义,毕竟无话可谈。然而,昨日他们再次来电,称李铁映希望与你对话,语气显得相当紧急。因此,我们讨论了一下,是应该前往还是作罢?”

自六个月前我突然被解除校长职务以来,期间并未有任何领导与我沟通。如今突然被要求进行谈话,原因可能有两点。首先,对我免职的决定在民主性、公平性和公正性上受到质疑,引发了校内外的广泛不满,甚至让教育部陷入了尴尬的境地。为此,他们邀请了时任中央政治局委员的李铁映同志与我进行会面,意图可能是为了平息风波,将被动转为主动。其次,这种谈话也可能意味着对我的工作安排有所变动,自免职以来,教育部已有相关传闻传出。我们坚信,我的免职与李铁映同志无关,从组织原则和礼仪角度考虑,我还是应该接受这次谈话。因此,我与高伟于8月8日一同乘坐火车前往北京。

9日上午,教育部人事司负责人安排我与教育部高层领导会面。得知其中将有一位实质性的领导出席,我坚决表示不愿与其会面,并提出若其出席,我将不参与。原因在于,我认为免职决定是他一手促成,且此举似乎是对我推行改革的不满情绪的报复。双方立场对立,一方希望参与,另一方则拒绝,陷入僵局。面对这一困境,朱开轩副主任多次致电,强调那位负责人诚意满满,特意从北戴河赶回,希望我能消除误会,面对面解决问题。在朱副主任的调解下,我们最终选择退让,以大局为重,没有再坚持己见。

会议气氛略显紧张,大家似乎都不愿率先打破沉默。经过一段沉默,最终还是负责人率先开口,他言道:“道玉同志,我们之间积累了不少误解。实际上,我们一直对武大的改革持支持态度,对你的工作也给予了认可……”我随即回应:“并非误会,而是您对武大改革的偏见过于浓厚。您不是曾说过:‘学分制在美国失败了,苏联不采用学分制却培养出了杰出人才’吗?这样的观点怎能体现您对武大改革的认可?既然您肯定了我的工作,为何又要含糊其辞地撤销了我的职位?校长职位可以不做,但真相和是非必须厘清。”

在1986年12月15日,我有幸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资助的学术论坛上发表了题为《关于高等教育宏观管理的几个问题》的演讲。然而,令人遗憾的是,会议结束后,您派人收集了我的演讲录音,我对此深感不解。这种行为显得不够光明磊落。我的发言已在《高等教育学报》和《上海高等教育研究》上发表,难道还需要您进行搜集?这显然是违法行为,严重侵犯了学术研究的规范。

那位负责人辩称:“我并非针对您。听闻武汉大学有一位教授在会议发言时情绪激昂,甚至不惜被开除党籍也要对国家教委提出批评。我误以为这位教授是对我有所不满,因此想要找到录音带仔细聆听,以便审视自己的工作。”

“不,这绝对是对我而来。后续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印证了这一点。我承认在改革过程中出现不同的意见是正常现象,然而,绝不能利用手中的权力对持有不同观点的人进行打击与报复。”

此次交谈终究未能达成共识,最终以不快收场。午后,人事司的负责人陪同我们抵达了北戴河,并在全国教师休假活动中心安顿下来。

如约,8月10日上午,我前往一栋坐落于苍松翠柏间的两层别墅,那里四周环绕着碧绿的草地与盛开的百花,迎接我的到来。教委人事司的负责人随同我,穿过严密安保的层层关卡,最终抵达了接待大厅。会谈仅限于我与李铁映同志二人之间,他的秘书及人事司的负责人并未参与。这是我们初次见面,双方互致问候,展开了一段简单的寒暄。

他率先开启话题道:“今次邀您共聚,旨在进行一场心灵的交流。我期望您能分享对当前教育形势的见解,尤其是关于教育改革的宝贵建议,以及对国家教委工作的宝贵意见。此外,我也希望探讨您的工作安排,相互交流心得。”

既然命题已定,我便秉持坦诚的原则,阐述以下观点:首先,我概述了武汉大学在过去八年中教学改革的全貌。总体来看,我们实现了思想的解放,改革步伐稳健,紧密围绕教学制度改革的焦点,成功创建了六种新型的教学与管理制度。这不仅显著提升了教学质量,还全面提高了学生的综合素质,使得我们的毕业生在市场上,尤其是沿海开放城市中备受青睐。此外,我们还对科学研究体制、人事制度以及后勤工作体制进行了改革,使得学校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,科研成果和学术著作的产出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因此,武汉大学被誉为“高教战线的深圳”。

其次,对全国教育改革形势也谈了我的看法。我认为,全国教育改革的步伐严重滞后于经济改革,1985年通过的《教育体制改革决定》基本上没有落实,教育经费不仅没有增加,而且绝对值的比例下降了。教学领域的改革根本没有列入国家教委的工作日程,以至于旧的教育观念、教学制度、教学内容和教学方法在我们学校教育中占着统治的地位。不客气地说,教育战线在全国是最保守的,其原因就在于国家教委保守,主要负责人不放权、不改革、不深入基层。这种情况正如维新变法先驱者梁启超所说:“变法不变本源,而变枝叶,不变全体,而变一端,非徒无效,只增弊耳。”今天,我国的教育改革形势正是如此,如果不采取有力措施,其前景则是令人忧虑的。

再次提及武大所谓的领导班子调整问题,我深感其过程缺乏民主性、公正性,以及对是非的混淆。工作组在长达21天的过程中,并未进行广泛的民主测评,反而仅与6位教授进行了个别交谈,完全忽视了全校95%以上师生员工的意见。所谓的正常换届,实则与实际情况不符。我的任命本无固定任期,若硬要按照四年一届的规定,那么我的任期尚未届满。与此同时,与我同任期的61岁女副校长却得以保留职位,而一个年仅54岁、致力于改革并充满活力的校长却被免职。对此,我内心既不满,口中也难以接受。虽然我可以放弃校长之位,但我坚决要求给出合理的解释,以明辨是非。

最后,关于工作安排问题。我说,既然已经免职了,我希望就不要再安排了。同时,我国的干部仍然是终身制,只能上不能下,只能高不能低,只能官不能民,这种情况,迟早是要废除的。我既然励志改革,那么也就决心从我做起,我愿意做一个普通的老百姓。再说,干领导工作就像吃大肉一样,也有吃腻的时候。我现在腻厌了,太累了,我需要休息,尝试另一类的生活。

李铁映同志细心聆听了我的详细陈述,整个过程中,他未曾打断我的发言。在我陈述完毕后,他逐一对我所谈内容给予了回应。他指出:“对于武汉大学的改革举措,其方向无疑是正确的,取得的成就举足轻重,且在教育界获得了积极的反响。你展现出的改革热情、强烈的责任心、务实的工作态度以及与群众的紧密联系,这些都是值得高度肯定的特质。”

关于武汉大学领导团队的变动,我对此一无所知,故无法评论其中是否存在问题。但事实既已如此,我们应正视现实,接受现状。我鼓励你积极向前看,改革取得的成果是毋庸置疑的,公道自在人心,我们无需再纠结于过去。当前的关键是妥善安排你的工作,继续在改革进程中发挥积极作用,实际工作将证明一切。至于你的职业选择,你可根据个人意愿选择留京、赴沿海城市或是赴国外大使馆担任参赞。然而,我诚挚希望你能来北京,因为近期将成立一个专注于教育改革与发展规划的小组,该小组将直接接受国务院的领导。我建议你负责这项工作。你认为如何?如果你目前难以做出决定,也可以回去深思熟虑后再做选择。

时针已指向12点了,谈话进行了3个小时,似乎应该结束了。于是,我说:“铁映同志工作很忙,感谢你拨冗接见。至于你谈到的工作安排建议,我还需要认真考虑再作答复。”“那便如此,今日便到此为止,今后如有需要,再行联系。”然而,这些不过是应酬之词。我所谓的“认真考虑”,实则是在委婉地拒绝他的提议;而他所说的“再联系”,也只是客套之言,自那以后,我们再未有过任何交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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